那枣很红，很甜……

那枣很红，很甜……
 
    窗外是棵老树—枣树。刚搬到这儿时，房东就说，这树特怪：每年结的枣于又大又红可就是不甜，也不知哪辈祖先栽下的，这里没人敢动它，怕犯邪．也是，看那枝叶、树干与一般枣树就是不问，一看就知是历经沧桑，风雨侵蚀，可也不至于……

    其实有无与我何干，一个教书匠整天扎在书堆里，也不愁吃喝……

    说来也怪，就是有不怕犯邪的．这两天总有个男孩站在这树底下，直直地看那缀满枝头的枣子，一站就是半个钟头．一开始我也没在意，想着不过是哪家的馋猫．可来得次数多了，就不免劝他两句：“小朋友，别看了，那枣子不甜．”“可它是红的……  ”我不禁哑然失笑．“你笑什么？”他一跺脚，转过脸，瞪了我一眼，我这才注意到这孩子虽然着土气，身材瘦弱，却也有儿分灵气．从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看得出他对生活充满了希望．只可惜脸苍白了些，而且他的眼神间或流露出几分忧郁，给我一种少年早熟的神秘感觉．却没有厌烦之意，出于职业的习惯，只是增添了几分我对这孩子的怜悯之情：穷苦人家的孩子，对生活充满了希望，却也抵不住那红红枣子的诱惑……“小青姐姐病了，娘说很重，是白血病……”怕我不懂，他又说：“就是缺血，我想这枣于是红的……”我一时震惊，刹那间我发觉自己特庸俗，竟沾污了一个孩子淳朴、善良的心．五、六岁的孩子，似乎还不可能理解生死的真正意义，不可能懂得不久于人世对于小青姐姐意味着什么，可从他有限的生活经验里，他似乎已经明白小青姐姐今天拥有的一切，明大或者后天水远也不会再有了．因之他的心灵和眼神才会充满了忧郁．于是他尽可能地去为小青姐姐寻找生的希望，而在这儿，他看到了那红艳艳的枣于，似乎就看到了那奔腾的血似乎就看到了小青姐姐生命的复苏．其实，那艳艳的枣于，那亮亮的光泽，不就是小男孩那颗火热的心吗？不就是小男孩眼中的光明、希望吗？……

    “阿姨，你怎么哭了？”我自感失态，赶紧拭去眼泪．“没哭，风吹的．”是呀，我怎么哭了．“阿姨，我该走了，要不然，娘又该找我了．”“嗯…嗯…”我竟一时语塞……

    次日，我起早到集上买了一大包又红又大的枣子，想骗那孩于说枣子是我从树上打下的．可等来等去，那孩子却不见踪影，第二天没来，第三大没来，第四天，第五天……时间长了，我倒嘲笑自己：不过是孩子的玩话，倒也当真……

    后来，与房东闲聊．“前两大那边街上死了个男孩．”“ 噢…  男孩？”“可怜呀，才五六岁．听说是白血病一家族病．死时，只给他娘说了一句话．”“什么？”“那枣子真红……”“天啊，那小男孩…死了？”“怎么你认识他？’，我点点头，又摇摇头……上楼，推门，开窗．“不对呀，那小男孩还在呀，还在叫我阿姨呢？”

    一直没再搬家，总想着那小男孩还会再来：一个对生活充满希望又总想着为别人寻找希望的孩子，怎么可能会让死神夺走呢？凭窗而立，凝视那缀满高高枝头的又红又大的枣子，我知道那枣于真的很甜，很甜……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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