挫折

    一过三十岁自己就有一种田薄西山的感觉，也许是衰老太快缘故吧，于是便常常羡慕孔老夫子“不知老之将至”的心态。折过的跟头跌过的跤，使我本该亮丽的心蒙尘也是原因之一。
    大挫折，让我垂头丧气，顿足捶胸，肝胆欲裂。当时被挫折掩得头破血流，过几天便伤痕累累。好歹时间会慢慢愈平伤痂，很多的伤心事渐渐淡忘了。可一次相比后来是小挫折，甚至不够称为挫折的那一趔趄，在脑中怎么也挥之不去，尤有愈久弥新之势，
    那是小学四年级吧，我当时十一二岁，由于平时有点“小聪明”，考试成绩排榜位列前面，没想到就被“慧眼识珠”的陈老师选中，说要发挥我的优势，让我代表学校参加乡运动会的游戏项目——百米计算。百米计算的方法是一百米跑道的中途有一张试题卷，内容是数学智力方面的，是脑筋急转弯，答案简单，不用复杂计算。算对了，谁先跑到终点谁赢。题算错，第一个跑到终点也白搭。前几名个人有物质奖品，得分数计入学校总得分，关系到能否获得集体奖状。我说我不行，我腿短。他说百米计算就是比谁脑袋大、不比腿长短。我说我笨，我不会算。他说你小小年纪就谦虚，聪明人都谦虚。没法，就只硬着头皮参加吧，果然比赛结果不出我所料，令他大失所望。
    其实我不想参加的真实原因是胆怯自卑。当时的我在三个以上的人面前大声讲话都脸红，哪还有勇气参加那千人瞩目的运动会。
    战前应该砺兵秣马的我一直在期盼这次运动会黄了，我找了多条理由：比如那天下雨了，比如那天脚崴了，或者那天没买到白灰划不了跑道，或者某个领导就变了主意说不开运动会了，你们回去吧。他们就都白准备了，而最合心愿的就是我。
尽管有那么多一厢情愿，运动会还是如期举行。
    记得那天人真多，起跑线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圆脑袋乱动。起跑线前站着七八个队员。别人都穿着背心、短裤，小拳头攥得紧，弯腰踢腿的做准备活动，我呢，象只呆鸟，木然地站在那儿。更要命的是穿了一件长腿裤子，若脱下，黑泥腿必将曝光，小小的自尊心是没那勇气的。
    “砰”的一声，别人都跑出二、三米，我才迈第一步，眼前是他们的后背。到途中他们拿起自己跑道上试题、笔，边走边答。写好答案，纸握在手中，一个加速象小鸟一样飞向终点，我呢，心慌慌的，当我蹲下拿起压在卷纸上的石块。慌乱的手没有立刻抓紧底下的纸片，一阵清风吹过、纸片翩翩起舞，大有扶摇直上之势。当年参加运动会的人回忆那个场面：一个孩子像放风筝一样捉纸片。那我现在告诉他那个孩子就是长大了的我，当我冲出跑道捉到终于落地的纸片，终点的缆绳早像绶带一样挂在了那些人的胸前，我当时的感觉是运动会完事了，都完了。
    几十年来萦绕在脑中的是下面的话：一是一定要发生的事，躲是躲不过的，不由干脆主动去迎击．做好充分的准备，包括物质的和精神的，二要消醒。不慌乱，大事更要有静气。